大学的美好时光
毛彩琴
我在西安外国语大学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虽然已经过去半个世纪,但那些生动有趣的学习生活情景,仍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浮现在我的脑际。
录音机前练语音
我在中学学过俄语,但大学的专业是西班牙语。初次接触这门语言,必须从字母发音学起。
那时候,学校为每个班级都配备了一台录音机,体积比留声机大,音质清亮,是我们惟一的电化教学工具。由于是第一次见到录音机,我们都非常好奇。课间休息时,就立即把它打开,播放课文录音、西语故事和西语歌曲。
到了周末,当教室空无一人时,我就用录音机录下自己的发音,然后反复播放,寻找存在的问题,校正语音语调。
平时,我经常照着小镜子,观察口型,反复练习发音。我还找一些单词或词组,主动念给其他同学听,让他们帮助我纠正发音。这样的互动,使我改掉了乡音重的毛病,发音逐渐变得准确自然。
俄语和西班牙语发音存在着差异,俄语使用西里尔字母,西班牙语使用拉丁字母。俄语的发音规则与西班牙语不同,俄语的清浊辅音对立严格,西班牙语的清浊辅音却与其相反。俄语的语调变化和重音规则与西班牙语也不一样。此外,俄语节奏较缓,西班牙语语速较快。面对这些差异,只能不断摸索,准确把握,循序渐进。
俄语和西班牙语发音也有相似之处,俄语中的字母“p”和西语中的“r”都发颤音。发这个音时,要把舌尖抬起,轻触上齿龈,让气流通过,使舌尖自然颤动。因我在中学学会了发颤音,所以,到了大学便可轻松过关。
师生情意似海深
一个春日的黎明时分,我和西语专业的两名女同学、两位男教师骑上自行车,从学校出发,沿着公路东行30多公里,上午9点半到达临潼华清池。这是一座展现盛唐风华的皇家园林。我们的骑行,不仅是一场体能的考验,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之旅。
在华清池,两位老师轮流用西班牙语给我们讲述唐玄宗和杨贵妃凄婉的爱情故事,讲解唐御汤、长生殿、九龙湖、五间厅和兵谏亭的来龙去脉。
返回途中,一位同学自行车链子掉了,老师发现后,主动帮着修理,双手被油污染黑了也不在乎,让我们十分感动。
我们的老师大多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和上海外国语大学。他们业务水平高,教学方法灵活,性格活泼开朗,丝毫没有架子。
在基础教学阶段,每天晚上,西班牙语教研室的老师们全体出动,来到两个班的教室,对我们进行辅导。
每天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老师和学生的身影又出现在操场上,大家一起打篮球、打排球、踢足球。师生之间还经常进行兵乓球、羽毛球、拔河等各种体育比赛。有一次,一位教师在踢足球时不小心扭伤了腿,几位男同学立即用自行车把他送到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就诊。
前几年,我们西语专业的师生共同建立了一个微信群,逢年过节,大家互相祝福。有了好消息,大家共同分享。每隔几年,师生们还在一起聚会。有位女教师年事已高,老伴早先去世,她孤身一人住在南京一所养老院里。90岁生日那天,我们专业的许多老师和学生从全国各地赶到南京为她祝寿,还为她举办了生日宴会。她激动地说;“虽然我举目无亲,可你们比我的亲人还要亲!”
运动场上夺佳绩
初夏的一天上午,金色的阳光洒满西安市西北体育场,陕西省大学生运动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此时的我,正站在4 ×100米女子接力赛第四棒的位置上。
几年来,我长期坚持锻炼,每天做完早操后还要给自己加码,继续在操场上跑步。下午课外活动时间,我还从学校一直跑到小寨,再返回来。不懈的努力,换来了可喜的成果。在学校运动会上,我一连夺得200米、400米和800米比赛的冠军,并多次打破这三个项目的学校纪录。
一个月前,学校确定我为省大运会女子短跑接力赛选手。当时,我压力很大,考虑到自己从未参加过这个项目的比赛,担心速度跟不上,影响学校的成绩和名次。我把自己的思想顾虑告诉了带队的教练,她对我说:“不要怕,以后我每天带着你和其他三位选手一起训练。”
清晨,当曙光初现时,我们便来到操场,时而练速度,时而练冲刺,时而练交接棒。练习起跑时,教练的演示动作像离弦的箭。她说:“跑步不是追逐风,而是成为风。”这句话给了我巨大的鼓舞力量。
此刻,站在比赛场上,我的目光紧盯着前一棒的选手。接到接力棒之后,我鼓足勇气,奋力向前,很快超过了第一个对手,紧接着又超过了第二个对手,跑在了最前面。当时,整个运动场欢声如雷,人们都在为我叫好。
冲刺之后,在终点迎接我的老师和同学们一下子把我围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太棒了,太棒了!”
在此后的比赛中,我一鼓作气,再接再厉,相继夺得陕西省大学生运动会200米和400米冠军。
西安名胜最迷人
秋末的一个下午,我们西语专业的全体同学在一位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北新街七贤庄的“八路军西安办事处”,进行翻译实践。
这座普通的四合院,曾经是抗战时期连接延安与国统区的“红色桥梁”。
展馆内,泛黄的电报手稿上,周恩来副主席亲笔批注的墨迹依然清晰可辨;暗淡的煤油灯下,朱德总司令修改作战地图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锈迹斑斑的驳壳枪,仿佛还残留着平型关战役的硝烟。承载记忆的发报机,似乎还在向革命根据地发送电波。
大家参观之后,老师便请出一名男生用西班牙语给同学们讲解“八办”的历史。这位同学语言流利,表达清楚,然而,当他讲到“补丁”这个单词时,突然卡壳了。他急中生智,脱口说出:“pedazo de tela”(碎布片)。老师当场为他鼓掌,夸赞道:“非常好!”并对所有在场的人说:“翻译过程中,假如忘记某个单词,可以用近义词代替,只要把意思说清楚就行了。”
就这样,我们每天去一个景点进行西班牙语演练,先后到过大雁塔、钟鼓楼、半坡村、碑林、城墙等名胜古迹。大家轮流上场,每个人都有实践的机会。我们看着图片或实物、实景,一个人用西班牙语讲解,其他人当听众,既提高了表达能力,也锻炼了实际工作能力。
接团翻译促友谊
临近毕业,学校推荐我去西安人民大厦为阿根廷妇女代表团当翻译,我十分高兴,心想,学了好几年的外语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天上午,我来到西安人民大厦的一间办公室,省外办主任告诉我,阿根廷妇女代表团和西安市各界妇女代表明天要举行一个座谈会,今天我们先开一个预备会,市妇联的领导也参加,一起商量座谈会的事情。预备会上,大家列举了座谈会上有可能涉及到的问题,并商讨了具体的应对措施。
回到学校后,我查找、翻阅了有关阿根廷的历史、现状、政治、习俗等资料,进行了充分准备。
第二天下午2点半,座谈会在西安人民大厦会议厅举行。50多位来自阿根廷和西安市各界的妇女代表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西安市妇联主任和阿根廷妇女代表团团长分别致词。进入交流环节后,双方代表结合本国国情,踊跃发言。大家共同讨论了妇女地位、女性权益、就业状况及儿童教育等问题。当阿根廷的妇女代表得知当时中国的离婚率比较低时,非常羡慕婚姻稳定、家庭和睦的中国妇女。会议接近尾声时,一位户县农民女画家把自己创作的“百鸡图”赠送给阿根廷妇女代表团作为纪念。
随后,我又陪同阿根廷妇女代表团游览了西安的著名景点,参观了工厂、农村、学校和幼儿园。代表团成员对西安历史文化的热切关注和浓厚兴趣,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西安外国语大学是我学习、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我改变命运、改写人生的地方。学习时间虽然短暂,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作者简介:
毛彩琴,毕业于西安外国语大学西班牙语专业,留校工作至退休。2001年晋升为编审。出版了《七彩人生》和《绚丽的星空》两部专著、《我的丈夫溥仪——中国的末代皇帝》《溥仪的后半生》和《吉卜赛人部落》等6部译著。出版了主编的《商务西班牙语900句》和《汉西分类口译词典》等专业书籍4部。发表了翻译的中短篇小说30余篇、编译作品50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