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西外:一场跨越半生的缘分
陈忱
我与母校西安外国语大学的缘分,早在8岁那年,就埋下了伏笔。那是1998年的夏天,父亲在西外雁塔校区参加干部培训。记忆有些模糊了,却总记得那时的校园周遭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与荒凉。白天父亲去上课,便将小小的我留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初到西安的我,看了一会儿电视便被莫名的不安攥住,索性推开门,一个人跑到楼下的空地。就在那里,我遇见了两位留学生。他们笑着朝我招手,举起相机,为我拍下了一张照片。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不同肤色、不同眉眼轮廓的人,他们眼里的善意与好奇,像一束光,落在了我小小的世界里。那一天,西安的风、校园的树、镜头里的快门声,连同那些陌生却温柔的面孔,一起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对世界的好奇,对多元的向往,也对这所校园,埋下了跨越时光的羁绊。


后来,我终于走进了这所校园,成了当年那个小女孩憧憬的西外人。课堂里的外语发音、窗外的梧桐叶、讲台上老师的谆谆教诲,一点点把我推向当年那个“成为外交官”的梦想。可人生的岔路,总在不经意间转向。上大学那会,疯狂喜欢上了街舞,于是大学的几年时光,我把课余的热情、汗水和坚持,都留在了练功房和舞台上,和大家一起成立澜舞社团并发展壮大。对于我这样从小没有任何舞蹈基础的人来说,站上舞台已经是极大的挑战。一次次摔倒又爬起,街舞教会我的,不只是动作的炸裂,更是那种不服输的勇气、敢在人群中绽放的自信,以及对节奏与自由的极致追求。如果说8岁那年的相遇,是让我看见世界的“宽”;那么大学几年的街舞生涯,就是让我学会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得有“劲”。这种力量,和西外教给我的语言功底相得益彰,共同塑造了我,既有向外探索世界的眼界,又有向内突破自我的底气。

毕业时,我没能成为自己憧憬的样子,反而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弃笔从戎,成了13军的一名女兵。再后来,脱下军装,我又考入地方公务员队伍,一头扎进了基层工作里。毕业多年,我总觉得自己是西外万千学子里最普通的一个,我好像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场“与初心背道而驰”的奔赴。当年坐在西外课堂里,听着老师讲外交风云、家国理想时,我从没想过,那个立志要成为外交官的女孩,会在后来的人生里,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陷在自我怀疑里反复内耗。我曾为没能学好专业、没能站上当年憧憬的外交舞台而遗憾,为毕业后弃笔从戎、脱下军装又转身扎进基层环保岗位的辗转而迷茫。那些熬到凌晨的深夜里,我总忍不住对着天花板问自己:我是不是辜负了母校的栽培,也弄丢了当年那个眼里有光的自己?我走的这些路,到底有没有意义?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思考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就在这样得不到答案的低谷里,我刷到了吴校长的视频,那时刚刚升任西外校长,屏幕里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课堂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鬼使神差地,我抱着一点近乎莽撞的勇气,敲下了那段藏了十几年的心里话。我没奢望过能收到回复,只是想把这些年的辗转与遗憾,说给当年听过我读书声的老师听。可当那句“好好努力,后会有期!”跳出来时,我盯着屏幕,瞬间红了眼眶。原来,母校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原来,您眼里的“好好努力”,从来不是指我们必须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而是无论我们穿上军装、穿上制服,还是走在任何一条平凡的路上,都能带着西外教给我们的精神,认真地、坚定地走下去。
我未曾想过,2025年8月24日,西安外国语大学汉中校友会正式成立的那一天,我竟真的圆梦了,去年那句“好好努力,后会有期”,会在短短一年间就照进现实。像我这样平凡普通的人,也能被母校温柔记挂,也能在故乡汉中,重新回到西外温暖的怀抱。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如此近距离地站在校长身边,与他交谈,合影留念。
校长温和的笑容,有力的握手,简短却充满关怀的叮嘱,都让我深切感受到一位长者的厚爱。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合影,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一种荣誉的授予。它让我明白,西外的精神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学子身上,无论我们走多远,飞多高,这里永远是我们的精神家园。

那句“后会有期”,不是告别,而是一份温柔的期许。它告诉我,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当年课堂里的知识,或许没有让我成为外交官,但西外刻在我骨子里的精神,让我在军营里敢打敢拼,在岗位上敢担敢为。一句“后会有期”,是期许,也是鼓励。
往后的路,我会带着这份来自母校的底气,带着8岁那年的好奇、大学时街舞的热爱、军营里的坚韧,还有基层岗位上的坚守,一步一步,稳稳向前。我不再纠结是否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因为我知道,只要心怀热爱、认真生活、不负初心,就是对母校最好的回报。愿我们每一位西外人,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带着这份光与暖,向阳而行,不负相遇,不负“后会有期”。

编辑:王珈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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